神道基础知识——八百万神与氏神,“人死了会怎样”的答案是成为家宅的守护神
大家好,我是仓敷坊主(kurashiki-bouzu),1971年生人,曾经经营过殡仪公司,现在住在冈山县仓敷市的一座老房子里,和AI助手摩卡(Moka)一起工作。
以前在葬礼现场,有人说“我们家是神道的”时,我最先确认的,并不是先去哪家神社,而是“请哪一家神社来主持”“是不是按神葬祭(神道的葬礼仪式)来办”。因为和佛教式相比,经文、烧香、满忌的日子,全都不一样。可是,神道本身明明在新年参拜、七五三里人人都接触过,一到葬礼时,却又成了最看不清“到底哪里不同”的领域。
这篇是整理宗教知识的连载第3篇。继第1篇基督教的文章(基督教基础知识——天主教与新教)、第2篇佛教的文章(佛教基础知识与传统八宗)之后,这一篇来梳理神道的基础。神道的葬礼——神葬祭本身的流程,我分到了另一篇神葬祭基础知识——神道的葬礼流程、玉串奉奠、五十日祭与神棚封じ里。这一篇,是为它打底的“神道是什么”这一回。材料来自我让摩卡收集公开资料后整理成的“宗教知识”记录。难懂的词,我会在出现的地方顺手解释一句。
贯穿全文的标尺,和前两篇用的是同一把。最能看清区别的角度,就是**“人死了以后会怎样”这个问题的答案**。神道的答案很明确:亡者的御灵(亡者的灵魂),经过一次次祭祀(向神明和御灵举行的祭奠),会成为家宅的守护神(祖灵)。这和佛教的“成佛”“往生”,描绘去向的方式完全不同。顺着这个区别往下看,神葬祭的形式也就自然清楚了。
神道是什么——没有创始者,也没有教典,是生活中的信仰
神道,是在日本自古以来生长起来的信仰。它没有基督教的耶稣、佛教的释迦牟尼那样的创始者(开创教义的人),教义也不是收在一本《圣经》或经书那样的单一教典里。大致来说,它是在山川、大树岩石、季节流转等自然之中感受到神明的作用,敬重祖先,并在地域生活中传承下来的信仰。
第一次接触的人可能会觉得奇怪:没有定下规矩的书,它是怎么延续下来的?答案是,生活的节点本身,就是传承的场合。年初、孩子成长、盖房子的时候——在这些场合去神社、合掌参拜。正是这种反复,代替教典把形式留了下来。
八百万神——神明不止一位
神道的神明被称为“八百万神”。这里的“八百万”,是表示数量非常多的说法,并不是真的去数800万位。山神、田神、海神、火神、学问之神——自然和生活的各个角落都有神明,并不是只崇拜一位神明的形式,这是神道的一大特点。
计数方式也很独特:神明用“柱”来数,1柱、2柱。去神社时如果问一句“这里供奉的祭神(这家神社所供奉的神明)是哪一位”,就能稍微看到这个用“柱”来数的世界了。
神社和神宫,有什么不同
供奉神明的场所,就是“神社”。据神社本厅(统辖全国众多神社的团体)介绍,全国的神社约有8万家。说它比便利店还多,身边的亲近感大概就传达到了。住宅区里的小神社,也是其中之一。
名称的结尾,有几种不同的类型。
| 称呼 | 是怎样的神社 |
|---|---|
| 神宫 | 只用于与皇室渊源很深的神社。单说“神宫”,指的就是伊势的神宫(伊势神宫)。明治神宫、热田神宫等也属于这一类 |
| 大社 | 原本指的出云大社,现在也用于历史悠久、规模较大的神社 |
| 神社 | 最一般的称呼。各地八幡神社、稻荷神社、天满宫等,大多是这种形式 |
| 宫 | 有时用于供奉天皇、皇族或历史人物的神社 |
也就是说,这不是“神宫就更高级”这样简单的等级划分。只要把握住一点就够了:称呼是由所供奉的神明、以及这家神社的来历决定的。家附近的小神社,并不是等级更低。
氏神与产土神——守护自己的神明
说到和神社的联系,经常会出现两个词。
- 氏神:原本指血缘相连的一族(氏)的祖先神。现在多在广义上用作“守护所住地域的神明、那家神社”的意思,住在那个地域的人被称为“氏子”
- 产土神:守护出生土地的神明。即使搬了家,出生土地的神明,仍被认为是那个人的产土神
在现在的生活里,这两者大多重叠在一起,人们常说的“本地神社的神明=氏神大人”,指的就是这种情形。如果哪家神社在祭典时会抬出神舆,那它多半就是那个地域的氏神,用这个线索来判断就足够了。
在生活节点中遇到的神道
神道很少有需要表明自己是不是信徒的场合,正因如此,人们总是在生活的节点上自然地遇到它。
- 初诣(新年参拜):年初去神社参拜,感谢过去一年,祈求新一年的平安
- 宫参(满月参拜):把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带到氏神那里,报告诞生,祈求成长
- 七五三:在3岁、5岁、7岁的节点,感谢孩子的成长,祈求今后的健康
- 地镇祭:盖房子之前,向那块土地的神明打招呼,祈求施工平安、家宅兴旺的祭典。如果看到空地上立着帐篷和竹子,多半就是这个
- 婚礼的神前式:在神社神前宣誓的婚礼形式
- 消灾·祓除:在本命年或节点之年,祓除秽气(祓,就是清净的意思),祈求平安
这里,正体现了日本宗教的一大特点。据文化厅《宗教年鉴》,神道类信徒数约为8,300万人(令和5年12月31日现在,即2023年12月31日)。但这个数字,是把各团体自行申报的数字累加起来的,和佛教类的数字加在一起,会大大超过日本的总人口。原因是一个人既可以是神社的氏子,同时又是寺院的檀家(与自家有往来的寺院的信徒),这种重叠被重复计算了。所以,这个统计不适合按“国民中有几成是神道”这样的比例来读。它的正确读法,是用来确认一个结构:神道类和佛教类势均力敌,并在生活中相互重叠。
“新年参拜去神社,葬礼用佛教,婚礼用神前式或基督教式”——这种形式,就是这种重叠的一个通俗例子。不局限于一个宗教,而是按场合由不同的宗教来承担。这种多层次的样子,决定了日本宗教的整体面貌。正因如此,虽然说“我们家用神道办葬礼”的人家是少数派,神道本身却已经进入了每一个人的生活。
生死观这条线——死亡是“秽”,离世叫“归幽”
从这里开始,是这篇文章的核心。
在神道里,死亡被看作“秽”。这个“秽”,并不是“肮脏”的意思。也有一种解释说,它指的是活力丧失的状态,也就是“气枯”。听到它指的是最亲近的人离世后、那种精气被抽空了似的状态,或许就比较容易理解了。
人离世这件事,在神道里叫“归幽”。意思是,从看得见的这个世界(显世)回到看不见的世界(幽世)。佛教的“成佛”“往生”“冥福”这类说法,并不适合这个框架。在神葬祭的场合不说“祝愿冥福”,并不是因为失礼,而是因为对去向的想法不一样。
那么,归幽之人的御灵,会怎么样呢?神社本厅的官方说明是,神葬祭是“安抚亡者的御灵、加以清净,并长久地作为家宅守护神来供奉”的葬礼。也就是说,经过一次次祭祀,御灵会成为家宅的守护神(祖灵)。这就是神道对“人死了会怎样”的回答。
不是去往遥远的世界,而是留在家里,转到守护子孙的那一侧。这和佛教里“盂兰盆节会回来”的描绘,也略有不同。在神道里,送别的仪式本身,就是为了“作为守护神来迎接”而做的安排。
神葬祭的话题,分到了另一篇
到这里,是神道的基础和生死观。建立在这个生死观之上的神道葬礼,就是“神葬祭”。
神葬祭的流程(从归幽奉告祭到五十日祭)、与佛教式的速览对比表、告别礼节玉串奉奠(向神前供奉榊枝并行礼的仪式)的步骤、五十日祭与年祭、神棚封じ(家里有人去世时封起神龛的做法),我都分到了神葬祭基础知识——神道的葬礼流程、玉串奉奠、五十日祭与神棚封じ里。如果您在考虑“我们家用神道办葬礼”,请把那一篇和这一篇一起读。
总结
- 神道没有创始者,也没有教典,是在自然与祖先的敬重中、于生活节点里传承下来的信仰。神明被称为八百万神,神社与神宫的区别,在于所供奉的神明和来历不同而称呼不同
- 在生活中,人们会在初诣、宫参、七五三、地镇祭、神前式等场合遇到它。神道类与佛教类相互重叠的多层次样子,是日本宗教的特点
- 生死观上的答案是:死亡是秽,离世叫归幽,御灵经过祭祀会成为家宅的守护神(祖灵)
- 神道的葬礼——神葬祭的流程与礼节,分在了另一篇(神葬祭基础知识)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