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” —— 来咨询自己葬礼的山田先生(化名)的故事
初次见面,我是仓敷坊主(kurashiki-bouzu)。1971年出生,曾经是殡葬从业者,现在住在冈山县仓敷市的古民家,和AI管家摩卡一起工作。
这是我刚满30岁时的故事。
刚开始做殡葬公司不久的我,那天在事务所面对着账单的山丘。我对这份工作有自豪感,但年轻的我有时也会被人生的重量压得屏住呼吸。
那天也和往常一样,一通电话响了。
一通电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克制。
末期癌症,医生说余命不长了。想听听关于自己葬礼的事。
男士是山田和夫先生(化名,66岁)。几小时后,他就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了。
他瘦了,但眼神中还有力量。只是,也宿着某种背负人生黄昏的深影。
“我是山田。打扰您忙碌非常抱歉。”
对深深低头的山田先生,我静静地请他坐下,递上了热茶。
“想拜托直葬”
山田先生的希望很明确。
“想拜托直葬。只要火葬的,简单的那种。退休后几乎没有人际交往了。仪式、香典、来的人都不需要。想静静地离去。”
是平淡的话语。其中感觉到的与其说是寂寞,不如说是清爽的死心。
我一边在估价单上写必要事项,一边认真说明了直葬的步骤和费用。山田先生不时点头,努力理解一切。
面对生与死是这份工作的日常。即便如此,被活生生的人直接委托“自己的葬礼”的场面,我永远无法习惯。每次心都会被震动。
另一个请求
说明完一轮后,山田先生突然变了脸色,带着有些抱歉的表情开口了。
“其实……还有一件事想拜托社长。”
然后,他从用旧的包里拿出了一束皱巴巴的传单。一面是白色的,那白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潦草的字。
我也是经常记笔记的人。可是,看到山田先生我吃了一惊。那些传单,一张一张,切得一丝不差、整整齐齐。远看的话,简直就像普通的笔记本。
只是,放在桌子上时,背面露出来了。用红字写着“80日元”。什么,什么,80日元是(笑)。
“我有一个儿子。很久以前和妻子分开后,几十年没见了。我不是个好父亲。不是好父亲,但即便如此,还是想给那孩子留下点什么。”
山田先生的眼睛望着远方。
“虽然不多,但有存款和证券。想在我死后,把那些交给那孩子。”
递出的传单上,用凌乱的字写着银行名和账号、密码、存款存折余额,以及证券的銘柄和大概金额。合计起来高达数千万日元。
“如果我去世了,如果不介意的话,您能从您这边把这笔财产传达给儿子吗?我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……”
山田先生恳求般的视线刺痛了我。
我没有碰那束传单
山田先生的请求有多切实,我痛切地理解。
可是,我没有碰那束传单。
“山田先生,葬礼的咨询我很乐意接受。从搬运到火葬,我们会负责任地做。”
我礼貌而坚定地继续说。
“但是,存款的事我们不能接受。钱的事是在去世后,由家人在既定手续中继承的。殡葬業者不能介入保管或转交。正因为是为山田先生着想,这里不能含糊。”
山田先生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失落的颜色。
“是吗。果然很难啊。”
对垂下肩膀的山田先生,我接着说。
“山田先生的心情我很理解。您一直在想着儿子的事呢。我们不能保管钱,但有一位一直关照的司法书士老师。是帮助无亲无故的人的老师。如果可以,我介绍那位老师给您好吗?把山田先生的联系方式告诉他,把刚才听到的故事由我传达,老师会回电联系您。”
山田先生静静地点头。是放弃和某种安心的复杂表情。
“谢谢您。那真是帮大忙了。”
说着,他慢慢收回了递出的传单束。
至少,信的话
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一会儿。只有事务所时钟秒针咔哒咔哒刻着时间的声音能听到。
我打破沉默,再次注视山田先生的眼睛。
“葬礼的事请放心。最后我们会负责任的。还有,如果可以的话,给儿子的信,我们可以保管。虽然没有法律效力,但心意应该能传达。”
那是稍微超出殡葬公司工作范畴的提案。可是,触及山田先生对儿子深厚的爱后,想方设法贴近那份心意,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言语。
山田先生的眼中宿起了微光。
“信……吗。”
山田先生又小小地点了点头。
事务所洒进的午后阳光,静静地照着山田先生瘦削的背影。
之后,每周一的电话
与山田先生的相遇没有在那天结束。
之后山田先生每周一上午都会打电话告知自己的情况。一个月里一次也没有缺过。
今天看日历是山田先生会联系的星期一。可是那天等了一整天也没有联系。
正和事务员准备关事务所时,来了一通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打电话来的是儿子
像往常一样接起电话,是陌生男性的声音。
“初次见面,我是山田和夫的儿子。那边是殡葬公司吗?”
“是的”(啊,原来是这么回事……)
“护士把联系方式交给了我。父亲说如果他去世了,因为已拜托这家殡葬公司办葬礼,希望把联系方式交给作为儿子的我。他好像是这样拜托的。所以我打电话来了。”
山田先生曾拜托医院的护士处理自己身后的事。
“是这样吗。令尊的葬礼咨询我们已经接受了。我们来帮忙可以吗?”
“是的。拜托了。”
“确认一下,是从令尊那里听说的医院没错吧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护士帮身体清理干净了吗?”
“是的。医院说请联系殡葬公司,随时来迎接都可以。”
“明白了。我们准备好去迎接,请向医院转达等30分钟左右。详细的事之后慢慢谈。”
就这样,我去迎接山田先生了。
在医院等待的两个人
去医院迎接时,床边坐着21岁的儿子和60多岁的原配妻子。
离婚以来几乎没能见面的儿子。还有本应分开的妻子。那两个人就在山田先生的床边。
给我的备忘
向两人打过招呼后,儿子交给我山田先生留给我的备忘。
“仓敷坊主先生。承蒙关照。儿子还很孩子气,我想他不懂葬礼的事。给您添麻烦了,拜托您了。”
是虚弱的字。虽短,却是充满心意的请求的信。
向儿子说明
回到事务所,我向儿子一郎先生(化名)按顺序说明了与父亲约定的葬礼形式。
“与令尊的约定是,从医院把令尊保管在我们的停尸房,直到火葬日就这样保管。告别是在火葬场的炉前。”
关于死亡申报等手续也说明了。在申报人处写一郎先生的名字、现住所、联系方式。在上面的栏里写父亲的名字和备忘上写的住所、本籍地。印章由我们准备。手续结束后会交死亡诊断书的复印件。
“火葬日期时间决定后,我会打电话到一郎先生的电话。”
交了写有火葬场住所的纸,告知如果有我的电话,把月日和时间写在那里就可以了。最迟提前15分钟到达。在火葬场向工作人员打招呼,就会告知等候处,这些也一并传达了。
关于钱的事也传达了。
“关于钱的关系,正如备忘所写,我会联系让丰川老师(化名)给一郎先生打电话。关于葬礼的支付,令尊说会寄放在丰川老师那里,所以会从那里领取,并交收据保管。”
那天拒绝的财产的事,就这样以通过老师的形式收场了。
两天后,在火葬场
两天后的火葬场,一郎先生和母亲来了。
“一郎先生,母亲。接下来请工作人员把逝者搬运到火葬炉那边,请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前进。我移动灵车后会过去。”
在火炉前,看着棺材的两人,我做了最后确认。
“这里真的是最后了,看面容告别可以吗?”
一郎先生小声说。
“不看也可以……”
“原配妻子呢?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向工作人员行礼,让他们把棺材放入炉中。
“要烧香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
向工作人员说“拜托了”,让他们点火。
“确认一下,要捡骨吗?”
“不,不用了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骨灰会纳进这边的供养塔。那时需要的文件,请填写并盖印。”
“想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”。山田先生的希望就这样被守护了。
在大厅交付的东西
火葬结束后,在等候的大厅,我逐一说明要交到一郎先生的东西。
“正如昨天所说,我交付复印件和印章、葬礼施行证明书和感谢信。逐一来吧。”
死亡申报复印件3份。死亡申报用过的印章1个。
“葬礼施行证明书和感谢信各2份。在学校或打工地被要求时,作为举行了葬礼的证明提交。”
传达了上面写有父亲的名字和住所、丧主田中一郎先生的名字。
葬礼施行证明书上,作为施工業者,写有本公司的名字和住所、电话号码,还盖了角印。
最后确认了丰川老师的事。
“丰川老师有联系吗?”
“有的。”
“太好了。之后的事老师会妥善处理,请放心。您什么时候见面?”
“约了明天上午。”
“是吗。那么我会在今天内让收据送到老师那里,请放心。我们的帮忙到此为止,您有没有不清楚的地方或想问的事?”
“没事了……承蒙关照。谢谢您。”
“我们才要谢谢您。请不要累着。失礼了。”
后来送达的信
后来,我收到了一郎先生的感谢信。
信中这样写道。
“那时采取了非常失礼的应对,非常抱歉。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托付给我或母亲,而是托付给仓敷坊主先生。”
从丰川老师那里收到的父亲给一郎先生的信。据说信中的父亲不是一郎先生所知的父亲。
据说父亲在信中写道,自己对他们无颜以对。
信中还写道。
据说父亲表明了写那封信的理由。听说会有联系到你,我咨询了仓敷坊主先生,他说“给儿子写一封倾诉的信怎么样”,所以这样写着。
“连贺年卡都没寄过的父亲,因为仓敷坊主先生的一句话,把心意传达给了我,我非常感激。谢谢您。”
那天我向山田先生提出的“信的话”这一句,辗转来到了儿子那里。
划清界线不是冷漠
与山田先生的相遇,在年轻的我的心中深深刻下了生与死以及家庭纽带这一主题。那天,财产的事我无法接受。可是,送行的约定我做到了最后。
人说着“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”敲开殡葬公司的门。接到那句话时,坦诚地说不能做的事不能做,不是推开。恰恰相反,是为了共同寻找能做的方法的第一步,我这样认为。
财产的事交给法律专家。送行的事交给我们。而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心意,用信。
我保管的不是给儿子的信,而是给我的信。
30岁的我从山田先生那里学到的,不是“什么都承担”,而是“划清界线,同时贴近”。
看到那封信,我想。父亲用备忘,儿子用信。两者都把无法用声音传达的东西托付给了文字。分开的时间虽长,但这样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是父子,我这样想。
与山田先生的这次相遇,成为了之后我的公司(迪尔)的基础。
送行结束了。可是,这个故事在我心中还没有结束。
※这篇文章中出现的人的名字是化名。地点和时期也稍微模糊了,让人看不出是谁的故事。故事本身是从我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中写出来的。这篇文章是在AI《Muse》的帮助下写成的。
